那一声兄妹情谊像一颗钉子扎破了所有的自欺,罗佩芙扯了扯嘴角,喃喃:“兄妹……”
屈衡眉宇间浮现一丝心痛,转瞬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偏身转向严英楠,嘴角弯起,“多谢夫人体谅。”
罗佩芙清清楚楚地瞧见他神情的变化,只觉眼前之人如此陌生,陌生得不似她的衡哥哥。
她想大声质问:你究竟是谁?你不是屈衡!不是那个坦荡的屈衡!
许是她脸色太过难看,严英楠居然上前挽住了她。
“妹妹脸色不好,莫不是清晨着凉了?还是快些回去,免得生病”
罗佩芙忙甩开了严英楠的手,又见严英楠神情错愕,不得不强自解释:“没……我只是……不习惯生人……”
严英楠不以为意地笑笑:“是嫂嫂错了,不知妹妹害羞。莫怪嫂嫂,我这人就是自来熟。”
罗佩芙扯出个笑,勉勉强强的笑。
“衡哥是个骁勇的战士。”严英楠忽地来了这么一句,“我救他时,他都奄奄一息了。幸好,他意志坚强,命不该绝。之后,屡战屡胜,这可是将才。我父亲惜才,他便成了左膀右臂。”
罗佩芙听着严英楠的话,视线落到屈衡身上。
屈衡站在溪边,已回头望向溪水,不知在想什么。
“我听闻他在家乡还有老母,适才见过母亲。母亲说,这两年多亏有妹妹照顾。”严英楠继续着,“嫂嫂记得妹妹的好,定然将妹妹当亲妹照顾。”
一口一个妹妹,想来严英楠就是要断了她的心思,罗佩芙只觉愤懑,她何至于此?!
她不至于纠缠不休!她有她的傲骨!
“多谢严姑娘。”罗佩芙抬头看看天,“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她说完,拔脚就走,丝毫不理会身后严英楠的招呼。
“妹妹,等我们一起走。”
罗佩芙加快步伐,抛却那恼人的声音。
她步伐越来越快,眼底愈来愈酸,视野越来越模糊了。
终于,热泪一颗一颗的落下,烫着了她的脸庞。
她用袖子擦了又擦,颤着声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就当他死了……死了……”
死了……怎么能当死了……
他活着,娶了别人。
脚下一转,她跑进了那片桑树林,靠着一棵桑树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