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
绊卡抬起头,目光一沉。
不多时,一封羊皮信,被送到了他的案前。
送信的人,穿着棉人族的衣裳,放下信,转身便走,连头都没回。
绊卡伸手,缓缓拿起那封羊皮信,拆开。
帐中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色。
火光摇曳。
绊卡的目光,落在羊皮信上。
然后——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要炸开来一般。
羊皮信被重重拍在案上!
欺人太甚——!
绊卡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棉人族——!本汗与你,不死不休——!
帐中,一片死寂。
绊卡站在主位前,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还没有消下去。他那双眼睛,赤红赤红的,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
首领……终于,一个年长的贵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羊皮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绊卡没有作声。
他弯腰,捡起那封被他拍在案上、又随案几翻倒散落在地的羊皮信,手一扬,扔给了众人。
自己看。
羊皮信在众人手中,一个一个地传了下去。
帐中的呼吸声,渐渐粗重起来。
那信上,以棉麻的口吻,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先是把绊卡从头到脚,羞辱了个遍。说他刚愎自用,愚蠢无知,带着全族的精兵,被人一把火烧得丢盔弃甲;说绊人族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全是他这个首领无能透顶;说他绊卡,根本不配坐这个首领的位置,早该带着他那点残兵败将,滚出这草原去。
紧接着,话锋一转,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妹妹绊朵拉,如今就在我们手里。
若是绊卡还想让妹妹活命,三日之内,便交出绊人族三分之二的部众——牛羊、草场、人口,一概分与棉人族与道人族两族。
若是不从——
绊朵拉,性命不保。
棉人族与道人族,还将联合发兵,一举攻灭绊人族!
欺人太甚——!
他棉麻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折辱咱们绊人族?!
还有那道道汗!背信弃义的东西!忘了他当年是怎么靠咱们绊人族撑腰的吗?!如今倒好,跟棉人族合起伙来,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来了!
帐中,瞬间炸开了锅。
首领!一个壮硕的头领霍然起身,眼睛通红,跟这两个畜生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绊人族的汉子,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对!拼了!
首领放心!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第一个带人冲进棉人族的营地,把那棉麻和道道汗的人头,摘下来给您献祭!
喊杀声此起彼伏,帐中一片同仇敌忾。
可也并非人人如此。
且慢!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忧色,诸位可想过没有——公主还在他们手里!咱们若是贸然发兵,那棉麻恼羞成怒,先拿公主开刀,可如何是好?
是啊。另一个贵族接话道,再者说了,棉人族和道人族联手,兵马加起来,怕是要压过咱们一头。真打起来,胜负难料啊!
不打?那壮硕头领怒道,不打,难道真把三分之二的部众,白白送给他们?!
送部众自然不行——可这兵,也未必说发就能发……
懦夫!
你说谁是懦夫?!
够了!够了!那须发花白的老者连连摆手,声音都颤了,如今公主在他们手里,咱们在这里喊打喊杀,非但救不回公主,反倒要把全族都搭进去!
那依你之见,就任由他们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