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主人,那东西……会杀了我们

包厢内死寂。

秦彻那句“我们回家”,沈妄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动。

不,他动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困兽的抽气声。

空气变成了滚烫的玻璃碴,每一次吸入,都在灼烧他的肺。

“沈妄?”

秦彻的声音传来,他终于回头。

沈妄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像一张浸透了水的纸,嘴唇失去所有血色,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没看秦彻。

他所有的,属于人的感知,都被桌上那枚黑色的金属羽毛死死吸住。

那东西在呼吸。

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烧焦的木头、滚烫的皮肉和陈年铁锈混合的恶臭。

那股恶臭,穿透了时空,霸道地充斥着整个包厢,浓得化不开。

“啊——!”

凄厉的女人尖叫,猛地在他耳边炸开!

紧接着,是男人的怒吼,孩子的啼哭,无数濒死的悲鸣汇成一股洪流,冲垮了他由服从和命令筑成的堤坝。

被秦彻亲手掩埋的记忆,那些被压进潜意识最深处的血与火,被这枚羽毛全部唤醒,翻涌而出!

“嗡——”

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工具的弦,应声绷断。

仇恨!

来自血脉源头的,不共戴天的仇恨!

那枚羽毛,以及它背后的存在,是必须被碾碎、被焚烧、被彻底抹除的敌人!

沈妄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第一次,在没有得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他动了!

他没有走向门口,而是猛地转向秦彻!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出,那只刚刚碾碎李瑞手腕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在秦彻微微眯起的双眼中,那只手,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道,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臂!

五根手指深深陷进昂贵的西装布料,指骨的轮廓清晰凸显。

那不是攻击,更不是反抗。

那是一种被血海深仇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彻底疯狂前,下意识寻找自己唯一神明的庇护与依赖。

他疯了,但他还认得他的神。

“主……人……”

沈妄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个音节都带着血。

“……危险。”

秦彻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垂眸,视线落在沈妄那只颤抖的手上。

隔着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灼人的高热和不正常的力度。

随即,他抬眼,看向沈妄的脸。

冷汗从沈妄的额角滑落,浸湿了他的鬓发。

那张总是被冷漠包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如此痛苦、如此……鲜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