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圃山谷中弥漫着硝烟与药香交织的奇异气息,原本流光溢彩的万灵守护阵此刻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光罩上裂纹遍布,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云织单膝跪在阵眼中心,汗水与血水混合着从额角滑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肋侧的伤口因方才强行催动灵爆而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渍在深色劲装上洇开更大一片暗色。
她强忍着经脉中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以及精神力过度透支带来的阵阵眩晕,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阵外。那名黑衣人已然离去,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他那阴冷如毒蛇的气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名或死或伤的追兵,昭示着方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咳咳......她忍不住咳出一口带着腥甜的淤血,身体摇摇欲坠。
此刻的灵圃,虽未被攻破,却也元气大伤。许多珍稀药材因被强行抽取了大量灵蕴而显得萎靡不振,原本生机勃勃的山谷此刻弥漫着一股衰败之气。云织心中一阵刺痛,这不仅是林院正的心血,更是她未来对抗端王府的重要依仗。
不能倒在这里......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林院正笔记中记载的、用于紧急恢复的回元散小瓶,将仅剩的些许药粉倒入口中。药力化开,一股微弱的暖流勉强支撑住她即将崩溃的身体。
她必须立刻离开!那名黑衣人的退走绝非终结,而是更大风暴的前奏。端王府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只会是更可怕的力量。她必须在对方调动更多资源围剿之前,带着从灵圃和李太医正那里得到的证据,返回京城,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云织强撑着在石屋内进行最后的准备。她将林院正关于涅盘方的构想笔记、灵圃内部分极其珍贵且便于携带的药材种子或样本(如几片蕴含精纯生机的紫府参须、一小撮闪烁着虹光的草籽),以及李太医正留下的那包关键证据,小心翼翼地用油布包裹好,贴身收藏。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几乎被毁的世外桃源,眼中充满了不舍与决绝。然后,她凭借着对万灵守护阵残存力量的最后一丝掌控,勉强打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身影踉跄地没入了外围依旧迷雾重重的迷踪林。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身体的创伤与精神的疲惫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她的肩头。她不敢走官道,只能在荒山野岭中穿行,依靠着灵枢佩对药性的感知寻找些能够果腹和勉强压制伤势的野果草药。夜晚的山风冰冷刺骨,她只能寻个隐蔽的山洞蜷缩起来,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握着那冰凉的小铜杵,不敢真正入睡。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瞬间惊醒,危险视觉下意识地开启,眸中紫光闪烁,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直到确认安全,那紧绷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
短短数日的路程,却仿佛比一生还要漫长。当她终于遥望到京城那巍峨的轮廓时,整个人已经瘦脱了形,衣衫褴褛,满面风霜,唯有那双眼睛,在极度的疲惫深处,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柳清风曾告知她的秘密联络点留下了暗号。当夜,一身常服的柳清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藏身的破庙里。
看到云织这般凄惨的模样,即便是以冷峻着称的柳清风,眼中也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云大家!你......
我没事,云织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柳大人,时间紧迫。李太医正如何?京城局势如何?
柳清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快速低声道:李太医正已按计划称病辞官,闭门不出。端王府果然派人‘探病’,实则监视。陛下那边的调查似乎遇到了一些阻力,进展缓慢。端王府近日动作频频,似乎在暗中调动人手,清洗一些可能不稳定的环节......你回来的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
云织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她从怀中取出那分量沉重的油布包,郑重地递给柳清风:柳大人,这是从灵圃和李太医正处得到的关键证据,足以证明端王府勾结太医院内部人员,垄断药材、构陷忠良、甚至意图操纵御药!其中还有他们几次在贡药中做手脚未遂的记录!
柳清风接过油布包,只觉得入手滚烫,仿佛承载着无数冤魂的期望与鲜血的重量。有了这些,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只是......他眉头紧锁,端王府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恐怕会极力阻挠,甚至反咬一口。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他们无法抵赖,也无法阻挠的场合!云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陛下不是对我的‘药染’之术和灵枢佩感兴趣吗?那就请他,再观一次!不过这次,不是演示,而是......验毒,治病,以及,当众揭开这肮脏的疮疤!
三日后,一场特殊的医术研讨在皇宫内苑的百草园举行。名义上是由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宗亲牵头,邀请太医院精英与近期声名鹊起的妙手娘子云织,共同研讨疑难杂症,并向陛下展示一些新的医药成果。然而,收到风声的各方势力都明白,这绝非一场简单的医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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