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退缩。她买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孙启明讲的时候，她拼命记下每一个步骤，不懂的地方就反复问，直到弄懂为止。下班后，她还经常留在仓库，对照着笔记，在电脑上反复练习操作。

那段时间，她几乎是合作社走得最晚的人之一。万大春有几次晚上从卫生室回来，看到仓库还亮着灯，走过去看，总能看到李小雅对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地敲打着键盘，旁边摊开着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有一次，万大春给她带了杯热水进去。

“小雅，还在练？别太拼了，注意休息。”万大春把水杯放在桌上。

李小雅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万医生……我，我不累。就是有些地方还不太熟，想多练练，怕耽误事。”

万大春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明显瘦削了些的脸颊，心里有些复杂。这个曾经走错路的女孩，正在用近乎自虐般的努力，来弥补过去的错误，寻找新的自我价值。

小主，

“慢慢来，不急。身体要紧。”他温和地说，“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问孙启明，也可以问陈墨，或者赵婷。大家都是同事，不用不好意思。”

“嗯，谢谢万医生。”李小雅低下头，声音很轻。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李小雅已经能熟练操作那套简易的库存管理系统，三种试点药材的电子台账清晰准确，与实物完全吻合，甚至还能生成简单的进销存报表。孙启明看了都赞不绝口，说她学得快，操作细心。

李叔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很满意。电子台账确实方便，查库存、对账目快多了，而且有李小雅这个认真负责的“操作员”，他省心不少。他对李小雅的态度也越发和善，有时还会指点她辨识药材的成色和等级。

李小雅的变化，不止体现在工作上。她开始尝试着与同事有更多的交流，虽然依然腼腆，但不再是完全封闭自己。她会主动帮林晓婉整理卫生室的一些杂物，会在食堂吃饭时，试着加入赵婷她们的谈话，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听。

她的努力和转变，大家都看在眼里。合作社的同事们渐渐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开始真正将她视为团队中的一员。赵婷更是有意给她更多的锻炼机会，让她参与一些简单的数据统计和文书工作，发现她心思细腻，做事有条理，是个可造之材。

这天，赵婷把李小雅叫到办公室。

“小雅，坐。”赵婷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接下来三个月合作社几种主要药材的预计采收和销售计划草案。里面有些数据和逻辑，我想让你帮忙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明显的错误或者不合理的地方。另外，根据往年的销售数据和今年的种植情况，你觉得这个计划里的预估销量，是偏保守还是偏乐观？不用有压力，就是谈谈你的看法。”

这是一项超出仓库保管员职责的工作，带有一定的分析和判断性质。李小雅接过文件，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紧张。

“赵婷姐，我……我怕我看不好。”

“没关系，我相信你能行。”赵婷鼓励地看着她，“你管仓库，对咱们药材的进出、库存、品质最有直观感受。你的看法很重要。慢慢看，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