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国公,父帅昔日最受爱重的军将,你自一路走好。
李宴从腰间扯了一块白条布,慢慢绑在了胳膊上。
北椋顿时惊骇,军中常有如此做法,那是在祭奠死去的将士,主子是为谁祭奠?
李宴未留给北椋一句言语,沉着面色翻身上了马。
“登闻鼓响,满城公道涌济,北椋,有没有胆子陪我走这一遭,且去看看,那是何等英雄人也。”
北椋内心震撼,燃起一股说不出口的激动。
“自当誓死作陪。”
叫人惊奇的是,那方敲登闻鼓的,却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也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只是一年纪在二十来岁上的妙龄女子。
李宴却见过她。
那日谢府词会,她一手北调琵琶奏进她心里,此后,对她有些印象。
登闻鼓停。
江平娘在门前长跪不起,手持状词,声声戚戚,状告惠州庆郡主之孙赵达,告他迫害她一同生长大的姐妹,抛尸荒野,焉有证词证书各一份。
她也要告赵达。
此前何月芜一家便是在京都状告,告赵达谋占农田,害她丈夫性命,这才遭至杀身之祸,祸及西城片区百姓,今尔死去一个何月芜,又来一个江平娘。
登闻公案外,围观百姓激愤,再消难平。
为江平娘抱屈,为日前勇告赵达的何月芜叫屈,天下读书人,西城受灾区,谁堪负其重。
百姓何以没有怨言,这世间的公允,便是这般吗,麻绳专挑细处断,一路奔赴入京的何寡妇一家,生平未做过一件坏事,却被天灾压迫,死于洪灾废墟中。
她的冤案,谁人能替她计。
今有江平娘,勇敲登闻鼓。
惠州赵达,便是天王老子来,你也得受训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