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夫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打量着她,而后示意她坐。
坐定后,梁嬷嬷在一旁奉茶。
院中太静,李宴喝着茶,不知晓这国公夫人到底要同她说什么。
正掂量用词,要开口之际,岑夫人放下茶盏,她每一分举止都犹如尺量过般,比之崔廷衍还要雅正有度。
李宴知晓,大抵是世家的规矩多,宫规也莫过于此。
一时,反显得李宴喝茶姿势过于肆意。
手从茶盏上收回,她便要说话。
岑夫人忽然开口。
“你师傅后来葬在了何处?”
她师傅?
曾先生?
李宴渐渐拧起一些眉头,慎重的视线在岑夫人面上逡巡。
岑夫人并不避讳。
她清冷又镇定,李宴慢慢答:“马革裹尸,衣冠冢在河海,尸身回了祁连山。”
岑夫人因她一句话黯然神伤,大起大落的面色,垂了全部的睫毛。
李宴的心有些跳动。
倒不是因为岑夫人失落落的神情。
只是单纯因为,她现下这副神情,好像小世子啊。
像小世子不高兴时的模样。
敛了敛唇,李宴开始郑重起来。
是顷刻明白了什么。
又道:“师傅死的不冤,能以一身救河海数万百姓,死得其所,夫人莫要难过。”
李宴劝了一句。
岑夫人抬眸,向她望来。
那方失落过去,又恢复了清冷的面色。
“我不难过,这是他的抱负,他早晚都要走这一条路。你是他今生唯一的弟子,他去之前,可曾安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