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四姑娘泣不成声：“家里怎么样了？他们说叛军冲进家里杀了人，谁伤着了？”

华蓥泷眼底恨意翻涌，却在注意到她隆起的肚子时表情凝滞。

她的眼神短暂失焦，困惑，惊讶，脑子里瞬间清明。

四妹不能受刺激，绝对不能。

眼中恨意挣扎，被她强行压下，嘴唇翕动许久才艰涩开口：“都没事，就是担心你。”

“真的？”四姑娘不太信，她一向心细，华蓥泷眼中的情绪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华蓥泷僵硬点头，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真的，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最后几个字，她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她忙抱住四姑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无声落泪，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的崩溃。

四姑娘出神了很久，眼泪悬停了一阵，再落下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她看向杨家人，同归于尽的想法从来没有这般强烈过，就在愤怒烧尽理智前，耳边传来华蓥泷极轻的抽泣声，她瞬间冷静下来。

“长姐。”四姑娘抓住华蓥泷的手，把她的指头一根根掰开，逼着她松开手里的刀：“我们回家吧。”

她极冷静，杀意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以至于周校尉以为自己刚刚眼睛花了。

不过她们没有立即动手，还是让周校尉狠狠松了口气。

衙门里，兵卒还在清理尸体，李行找到纸笔就开始龙飞凤舞地写。

他把信写好交给亲卫，让安排人立刻送回京。

停笔没多久，周校尉就回来了。

瞧见他胸口的脚印，李行略一诧异后黑了脸：“别告诉我你没拦住她。”

“华大人是武女官，属下不敌。”周校尉低声解释了一句，但立马拔高声音：“不过华大人没动手，她忍住了，现在和四姑娘回家去了。”

李行这才放心，但总觉得不对劲：“这种事都能忍住，要么是个人物，要么憋着大招呢，警醒点，这是灭门之仇，没那么容易能忍下去。”

“是，王爷，要不要提前问问华大人，华家现在虽然一片乱，但大理寺的人要是到了，突然问起来徐武说的那些事，华大人没准备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