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长的宫巷，一路宫门大开，禁军值守，内侍掌灯。

太极殿灯火通明，明帝穿着寝衣，身上只披了件外袍，烛光下，他眉头紧锁，紧盯着铺开的河川图，手里的竹条在图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人很快到齐了，暴雨冲刷殿外一切，声音在殿里不断回响。

明帝的声音沉沉响起：“自去年正月至今年七月，朝廷前前后后拨了近百万两银子去修缮水利，这些钱花哪了？”

众人心里齐齐一紧，目光都先看向了工部尚书，随即移到了户部尚书身上。

“启奏陛下。”户部尚书应道：“淮上河东两处，为加固黄河堤坝，所费物料人力极多，为赶在雨季前完工，日夜不休，共计拨银五十一万七千两，其余各地水利修缮，拨款三十三万四千两，尚有十二万六千两白银暂存库房，用以水利修缮备用。”

明帝手里的细竹条依旧在敲：“那水利修缮情况如何？”

工部尚书忙道：“启奏陛下，今年六月前，各地上报的水利修缮工程已完成大半，尚在收尾的有九处，完工的大半都在六月开始调度水情。”

“那淮上和河东两处可完工了？”明帝看着他，目光冷若寒霜。

工部尚书呼吸凝滞了片刻才说：“河东上报，已经完工，淮上因疏浚河道遇阻，未能赶在雨季前完工。”

他说完，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暴雨的声音更大了，嘈杂的声音里，细竹条敲地图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没人敢说话，即便寒意裹在身上，冻得他们浑身发冷，也没人敢轻易动一下。

“完工了。”明帝敲地图的动作停下：“几时上报的完工？”

工部尚书想了想就说：“禀陛下，河东上奏，至五月十四，境内堤坝修缮加固完工，同时送呈了所有物料人力开支明细，工部安排人前往河东核验，并于六月十七日，用印批复竣工。”

“谁去核验的？核验云册在哪？陪审工匠是谁？”

他问得细致，众人心头都沉了下去，一个个目光低垂，心思在沉默中千回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