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手背上的银色纹路,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自己脸颊、脖颈,触摸到那些同样淡淡的痕迹。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但这些痕迹的来源、意义,她一无所知。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以及……一些破碎的、模糊的、充满了黑暗、痛苦、冰冷、以及仿佛被无数眼睛贪婪注视的恐怖画面碎片。这些碎片无法拼凑出连贯的记忆,只能带来一种本能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厌恶。
对周围环境的厌恶,对眼前这些“陌生人”的厌恶,甚至……对这具布满诡异纹路、虚弱不堪的躯体的厌恶。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些……是什么?” 她抬起头,紫眸中的冰冷多了几分锐利,指向自己身上的银色纹路,也指向这间冰冷如囚笼的监护室。她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质疑。
“你之前参与了一场危险的实验,发生了严重的事故,身体和灵魂都受到了创伤。这些纹路是创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这里是为了保护你,防止你受到二次伤害和外界干扰的特护病房。” 风铃的解释半真半假,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她没有提及虚空掠食者的袭击,没有提及叶星晚那诡异的“蜕变”和战斗,更没有提及姜黎的吊坠。在确定叶星晚的状态和危险性之前,透露过多信息并非明智之举。
“实验……事故……” 叶星晚重复着,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减少。她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娇小精致、却散发着无形压力的“负责人”,话语中有所保留。但她此刻记忆空白,身体虚弱,无法获取更多信息,也无法做出有效判断。
她沉默下来,不再提问,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紫眸,继续打量着玻璃外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风铃和龙皓月。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人”给自己的感觉最特别。那个娇小的负责人,气息深不可测,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或者说伪装)。而那个银发紫眸、身材高挑出众的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最为复杂,似乎……认识“以前”的自己?但那种眼神,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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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记得任何与这些人相关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情感牵绊。她只相信自己的本能和此刻的感知。而本能告诉她,这里不安全,这些人……不可信。
“我需要休息。” 叶星晚移开目光,不再看外面的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漠然,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她缓缓躺回治疗台,闭上了眼睛,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也关闭了沟通的渠道。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依旧紧绷的身体,显示她的警惕并未放松。
监护室外,一片寂静。
“她……” 炎雀忍不住低声开口,却被风铃一个眼神制止。
风铃看着玻璃内仿佛沉睡过去的叶星晚,冰蓝的眼眸中神色变幻。失忆,警惕,冷漠,对自身状态和环境的敏锐质疑……这比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比如彻底疯狂或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要好,但也绝不容乐观。一个失去了几乎所有记忆、对周围充满戒备、且拥有未知力量隐患的“叶星晚”,其不可控性和潜在危险性,或许比一个明确的敌人更加麻烦。
尤其是,她身上那些银色纹路,以及最后时刻那双诡异的眼睛……风铃几乎可以确定,叶星晚的“蜕变”并未结束,或者说,那场混乱的融合与姜黎力量的介入,在她灵魂深处埋下了更加复杂难明的种子。现在的“平静”和“失忆”,或许只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也或许是某种更深层次“存在”苏醒前的……伪装?
“按照原定计划,加强监控,所有数据实时同步到我这里。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送餐和基础护理,全部由自动化设备完成。” 风铃转身,对身后一名负责此地守卫的精英小队队长下令,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却带着铁一般的冰冷,“如果她有任何异常举动,或试图离开,允许使用三级以下非致命性压制手段。但记住,我要她活着,完好地活着。”
“是!风铃小姐!” 队长肃然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