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责怪孙维吗？不能。他帮她的已经够多了。他有显赫的家世，有大好的前程，凭什么要陪着她这个“麻烦综合体”在一条看似越来越黑暗的路上走到黑？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和翻涌的负面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明白了，孙维。这段时间，谢谢你。”她拿起笔，在离职申请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回去好好陪陪父母，别让他们担心。”

孙维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意外和更深的愧疚：“苏琳，我……”

“不用说了。”苏琳打断他，将签好字的申请推回到他面前，甚至还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人之常情。祝你前程似锦。”

孙维看着她那平静得近乎异常的表情，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深深地看了苏琳一眼，拿起申请表，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琳一个人。她维持着挺直的坐姿，良久，才仿佛脱力般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孙维的离开，像抽走了她身边最后一道属于“正常世界”的屏障。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外面，有“潜渊”组织这样视生命为草芥、对兽人虎视眈眈的恐怖存在；内部，刚刚经历整顿，人心尚未完全稳固；舆论场上，明枪暗箭依旧不断；而现在，连唯一可以坦诚商议、分担压力的伙伴也离开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独自坐在一张巨大的赌桌前，对手是隐藏在迷雾中的庞然大物，赌注是自己的性命、兽人们的存亡，以及这片倾注了她所有心血的基业。

刀尖舔血……这个词，用来形容她现在的处境，真是再贴切不过。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个决定都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