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茶香袅袅,气氛却诡异非常。
楚夫人一扫往日愁苦,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言语间极尽奉承:“苏老爷,您是不知道,自打上回见了锦书那孩子,我是日思夜想,这般标致又伶俐的姑娘,打着灯笼也难找!前阵子是我们凌风糊涂,钻了牛角尖,一心只读圣贤书,怠慢了锦书。回去后我是好生教训了他,他也知错了,懊悔不已呢!”
她说着,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成色极好的赤金镶珠蝴蝶簪,价值不菲。“这不,他省吃俭用,特意买了这簪子,央求我再来向苏老爷和锦书赔个不是,万万莫因他一时糊涂,伤了两家的和气,误了天定的良缘。”
苏明远看着那金簪,又听着楚夫人将楚凌风院试案首的功名和未来前程反复提及,原本因宝昌号事件而坚定的拒婚之心,又开始活络起来。商户之家,能绑住一个未来的官身,诱惑实在太大了。
苏锦书站在屏风后,冷眼看着这一切。楚家母子这手以退为进、死缠烂打,玩得真是炉火纯青!他们定然是看出父亲动摇,想趁她根基未稳,快刀斩乱麻,重新套牢苏家!
苏锦书整理了一下情绪,缓步从屏风后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为难。
“楚夫人安好。”她行礼后,并未看那金簪,而是对苏明远柔声道:“父亲,楚世兄既有此心,女儿若再强硬,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此话一出,苏明远和楚夫人都是一愣,随即大喜。
然而苏锦书话锋一转:“只是……”
她看向楚夫人,语气真诚无比:“楚夫人,正因婚姻乃人生大事,关乎两姓之好,更不可仓促行事。楚世兄如今潜心备考秋闱,乃是头等大事。此时若议婚期,难免让他分心劳神。若因此影响了前程,岂非锦书的罪过?更是我苏家之失。”
“不若这样,”她提出一个看似完全为楚凌风着想的方案,“婚约之事,可暂且定下,但不必急于一时。待楚世兄秋闱高中,金榜题名之时,再风风光光议亲下聘,双喜临门,岂不更是美谈?如此,既全了两家情谊,也不误世兄前程。父亲,夫人,您二位觉得呢?”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深明大义,处处为“未来夫君”着想,完全堵住了楚夫人的嘴。若再逼迫,反倒成了他们不顾儿子前程了。
苏明远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女儿真是识大体。楚夫人脸色僵了僵,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只得强笑着应下:“还是锦书想得周到,就……就依你所言。”
婚事,被成功拖延到了秋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