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底刚刚滋生的缝隙瞬间合拢,淡漠凛冽的主宰威压再度席卷周身,方才的挣扎与茫然尽数褪去,仿佛方才那一丝异动,只是天地虚妄产生的错觉。
红尘虚妄,不该入古主道心。
他眼底重归荒芜清冷,俯瞰着怀中摇摇欲坠的女子,声线无悲无喜,不带半分人情温度:“凡尘情缘,皆是枷锁,轮回执念,尽是虚妄。”
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江晚晴残破的神魂深处。
她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所有的希冀瞬间碎裂,化为刺骨的冰凉。眼底最后的光亮彻底黯淡,簌簌坠落的魂光愈发细碎,周身的神魂裂痕再度蔓延,原本被银芒稳住的魂体,又开始摇摇欲坠。
是啊,古主归位,旧道重启。
亿载宿命在前,百世情深,不过沧海一粟,从来都不堪一击。
悬浮在渊底半空的银色虚影轻轻颤动。
苏御的残魂近乎透明,周身汇聚的微光已然黯淡大半。方才引动地底古纹、撬动万古封印,几乎耗尽了他残存大半的执念本源。单薄的白衣虚影在幽暗渊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他看着相拥却疏离的二人,看着江晚晴眼底彻底熄灭的星光,看着凌苍道心反复拉扯的挣扎,无声伫立,无悲无喜。
千年逆行,万世孤途,他早已看惯别离,懂尽虚妄。
他救不了倾覆的纪元,改不了既定的棋局,挡不住苏醒的古主,也挽不回被封印的情深。他能做的,唯有燃尽自身残魂烬光,护住双星最后一缕情念根芽,守住这世间最后一点不肯向宿命低头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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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无人知晓,无人铭记,哪怕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亦无怨无悔。
渊顶九天,雷光骤然暴涨。
万千盘旋的仙剑锋芒炽烈万丈,横贯长空的天罚神链铮铮作响,金色天威浩荡坠落,压得整座劫渊剧烈震颤。仙庭诸神立于云端,冷眸俯瞰渊底乱象,见凌苍道韵稳固、旧世气息彻底成型,又见江晚晴神魂残破、濒临溃散,皆以为逆乱双星已是强弩之末。
初代始祖伫立云海最前,金色仙血仍自掌心滴落,染红身前流云。
他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死死盯住渊底那缕透明的银色虚影,眼底惊疑愈发浓重。他看透了旧世棋局,看透了天道算计,看透了双星宿命,却唯独看不透这一缕陨落万年、反复重生的残魂。
寻常残魂,早已随风湮灭,怎会执念坚韧至此,竟能撬动古主封印,牵动纪元古纹?
尘封万古的记忆在他识海翻涌,零碎的古老画面一闪而过,似有一场被纪元更迭掩埋的旧役,一段被诸天众生遗忘的过往,正隐隐浮出水面。
古残秘境之内,血色断碑轰鸣不止。
江月仙被周身禁制锁死身形,仙力逆流,经脉寸寸刺痛,嘴角的血痕层层叠加,染透了一袭素衣。她透过血色碑文,将劫渊所有异象尽收眼底,眸光死死锁定地底亮起的隐秘古纹,心脏剧烈跳动,生出无尽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