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无妄海特有的海风，吹拂着望海镇简陋的码头。

“破浪号”侦查舰泊在岸边，暗沉的金属船身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墨迁和他的三名弟子——墨灵、墨铁、墨弦，在甲板上进行着最后的检查，神情专注，带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严谨。

林逸一行人准时抵达。而韩立依旧背着那个硕大的的背包，走起路来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引得码头几个早起的渔民侧目，小声嘀咕：“这娃是逃难还是出海？怕不是把家当全背上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心虚与跃跃欲试的表情。

林逸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韩立，你手里是什么？”

“林、林长老！”韩立挺直腰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可靠，“这是我昨晚连夜赶制的‘广域被动式声呐兼低强度灵能驱散器’！您看，既然海图提示有疯狂海兽和诡异怪声，我想着，咱们可以主动发射一些特定频率的声波和灵能脉冲，一方面探测前方障碍和生命反应，另一方面，用非攻击性的波段提前驱散可能靠近的低智海兽，实现‘和平通行’！原理是基于我对之前那盒子混乱频率的反向解析和优化，绝对安全环保！”

他说得天花乱坠，但“连夜赶制”、“实验型”、“基于混乱频率反向解析”这几个关键词，让林逸、苏沐清乃至墨迁等人的脸色都微妙起来。

“你确定是‘驱散’，不是‘吸引’或者‘激怒’？”苏沐清忍不住质疑。

“绝对驱散！我用……用一只从厨房借来的、有点狂躁的深海剑齿鱼测试过！”韩立信誓旦旦，“它听到我调试的特定波段后，立刻变得温顺，甚至翻肚皮了！”

“然后呢？”叶凡冷不丁问了一句。

“然后……它好像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韩立声音小了下去，“但至少证明有效嘛！而且我调整了最终输出频率，更加温和了！”

林逸揉了揉额角。让这货闲着，他就能给你整出点新花样。但现在阻止他，说不定他路上又偷偷捣鼓出更离谱的东西。权衡利弊，林逸决定有限度地允许，并加以最严格管控。

“东西可以带上船，”林逸在韩立露出喜色前，语气冰冷地补充，“但未经我、苏沐清以及墨执事三人同时允许，绝对禁止启动！它的存放、监管由墨铁负责，你不得靠近其三丈之内！违反一次，本次行动所有潜在收益和奖金清零，并且回去后给我扫一年山门，包括茅房！”

“是是是！保证服从命令！”韩立忙不迭答应，小心翼翼地将那“驱散器”交给一旁肌肉贲张、看起来就很可靠的墨铁。墨铁接过，掂量了一下，瓮声瓮气道：“俺会看好的。”

众人登舰。

墨迁亲自操控舰船，墨弦负责探测阵法，墨灵监控能量回路。随着一阵低沉平稳的嗡鸣，“破浪号”缓缓离港，驶入灰茫茫的无妄海。

初始的航程还算平静。墨迁技术娴熟，避开了一些肉眼可见的漩涡和暗礁区域。墨弦的探测阵法不断反馈着周围的环境数据：灵气浓度偏低且紊乱，水下生命反应稀疏但大多能量读数偏高，远处确实有浓度不一的迷雾区。

林逸等人集中在驾驶舱，研究着那张粗糙海图和墨家更精密的探测图，结合“包打听”的信息，规划着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