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马，轻轻走过去。

嫩枝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说：

“你回来了。”

他蹲下身，轻轻唤了一声：

“小梅？”

嫩枝下，那个圆滚滚的玉色小球动了动。

一个小小的、玉色的脑袋从土里探出来。

小梅望着他，那双小小的眼睛里，竟有泪光。

它蠕动着，爬到他掌心，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暖暖的。

萧珏笑了。

“小梅，”他轻声道，“我回来了。”

小梅在他掌心蜷成一团，像一枚小小的、活着的玉珠。

月光落在它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远处，玉梅树下，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萧景桓转过身，望着他，微微一笑。

“珏儿，”他道，“你来了。”

萧珏站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月光下，十五岁的少年与白发苍苍的老人相对而立。

萧珏从怀中取出那枚归乡章，轻轻放在祖父掌心。

“祖父，”他轻声道，“孩儿明白了。”

萧景桓低头，望着那枚印章。

良久。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

“好孩子。”他声音沙哑，“你祖母……终于可以安心了。”

是夜，寒潭边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

萧珏与祖父并肩而坐，小梅蜷在他掌心，睡得正香。

“祖父，”萧珏轻声道，“祖母说，归乡章里有韦氏三百年的记忆。孩儿看到了。”

萧景桓望着他。

“看到什么了？”

萧珏沉默片刻。

“看到祖母离开西南那天，在寒潭边坐了三天三夜。”

“看到她把归乡章埋进玉梅树下。”

“看到……”他顿了顿，“她临终前，望着西南方向，说‘珏儿，祖母等你’。”

萧景桓眼眶微红。

“她等了很久。”他轻声道，“等了你十五年。”

萧珏点头。

“孩儿知道。”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圆月。

“祖父，孩儿以后每年都来。”

萧景桓望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好。”

远处，玉梅树下，一道虚幻的、朦胧的身影静静立着。

她望着篝火边的祖孙二人，目光里满是温柔。

月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她轻轻开口，声音如风：

“珏儿，谢谢你来。”

“祖母一直在。”

“哪儿都没去。”

夜风拂过，玉梅轻轻摇曳。

仿佛有人在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