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则睁开眼。

泪水无声滑落。

他终于知道那个老人是谁了。

是韦承鹤。

是那只等了二十一年的鹤。

“小梅，”他声音沙哑，“你一直在替鹤伯伯，守着归乡印吗？”

小梅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它蠕动着，爬到他心口的位置，蜷成一团。

暖暖的。

仿佛在说：

“是。”

“等了一辈子。”

“终于等到了。”

翌日清晨，萧令则将那夜的梦告诉了爹爹。

萧珏听完，久久不语。

他终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发顶。

“令则，”他道，“鹤伯伯等了二十一年，等到了你曾祖母的归乡。”

“小梅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了你。”

“归乡印在你身上，不是偶然。”

萧令则仰头望着他。

“爹爹，孩儿该做什么？”

萧珏望着他，目光温和。

“什么都不用做。”他道，“只需记住——”

“你的根在哪里。”

萧令则低头，望着掌心那只呼呼大睡的小蛊虫。

小梅蜷成一团，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知道，它没有睡。

它在听。

他弯起唇角。

“孩儿记住了。”

是夜，萧令则再次登上观星阁。

小梅趴在他肩头，望着西南方向沉沉的夜空。

月光如水，洒满整座阁楼。

萧令则摊开掌心。

归乡印静静地亮着，温润如玉。

可今日，它比往常亮了一些。

不是温润的白。

是淡淡的金。

那金光在月光下微微流转，仿佛活物。

小梅忽然抬起头，望着西南方向。

它蠕动着，爬到他掌心中央，将那枚归乡印盖住。

金光透过它的身体，照亮了整片夜空。

西南方向，极远极远的群山深处，有一点微光，轻轻一闪。

萧令则看到了。

他弯起唇角。

“小梅，”他轻声道，“那里，是鹤伯伯的家吗？”

小梅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仿佛在说：

“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