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承鹤望着她。

“你舍得吗？”

韦念沉默片刻。

“舍不得。”她道，“可总要走的。”

“走之前，能多看几眼，就够了。”

忆儿从梦中醒来时，天已微明。

她坐起身，望着窗外。

后园里，那株大树静静地立着。

玉坠和玉蝶在晨风中轻轻碰撞。

叮叮咚咚。

她低下头，摊开掌心。

归乡印还在那里，温润如玉。

可它比昨天亮了一点点。

忆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起身，穿上小鞋子，跑出屋子。

后园里，阿念已经站在大树下了。

“娘亲！”

忆儿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

阿念低头，望着女儿。

“怎么了？”

忆儿仰着小脸。

“娘亲，我梦见萧伯伯了！”

阿念微微一怔。

“是吗？他说什么了？”

忆儿想了想。

“他说，你总有一天会去那里。”

“他说，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梦里见面，也可以在那里见面。”

阿念眼眶微热。

她蹲下身，把女儿抱进怀里。

“忆儿，”她轻声道，“萧伯伯说得对。”

“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忆儿趴在她肩头。

“那要等多久呀？”

阿念望着那株大树。

“很久很久。”她道，“可没关系。”

“因为我们会一直想着对方。”

“想着想着，时间就过去了。”

忆儿似懂非懂。

可她觉得娘亲说得对。

她松开手，跑到大树下，把掌心贴在树干上。

“鹤伯伯，早安！”

大树轻轻摇了摇。

叶子沙沙响。

一片花瓣飘落，落在她的掌心。

忆儿低头看。

花瓣上，有一点小小的、玉色的光。

那光轻轻飘起，在她面前绕了一圈。

然后，飞向天空。

忆儿仰着头，望着那点光越飞越高。

“娘亲，”她道，“那是什么？”

阿念走到她身边，也仰着头。

“那是归乡印的路。”她轻声道。

“也是我们回家的路。”

忆儿望着那点光消失在云层里。

她轻轻握紧掌心。

那里，归乡印静静地亮着。

温润如玉。

她知道。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远处，梅林深处。

萧令则站在玉梅树下，望着那个方向。

韦念走到他身边。

“阿念的孩子，”她道，“很好。”

萧令则点头。

“嗯。”

韦念望着他。

“你高兴吗？”

萧令则微微一笑。

“高兴。”他道，“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

韦念也笑了。

“那你还等什么？”

萧令则望着梅林入口的方向。

“等她。”他道，“等阿念。”

“等她来的时候，我去接她。”

梅花飘落，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那个叫做“等待”的地方。

落在那个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