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在。”

那天之后，留言墙没有了。

可那株小树苗，变成了一株开满花的树。

每一朵花，都是一句对话。

每一朵花，都是一个夜晚。

盼儿每次来，都会在树下坐很久。

一朵一朵地看。

一朵一朵地回忆。

那年春天，盼儿定亲了。

对方是京中一户书香门第的公子，温文尔雅，写得一手好字。

定亲那天，盼儿穿着新做的衣裳，坐在花厅里，接受众人的祝贺。

她笑着，应着，礼数周全。

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那天夜里，她去了梅林。

念念站在那株开满花的树下，望着她。

“盼儿，” 他道，“你定亲了？”

盼儿点头。

“嗯。”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恭喜你。” 他道。

盼儿望着他。

“念念，你不难过吗？”

念念轻轻摇头。

“不难过。” 他道，“你长大了。”

“长大了，就会有新的人，新的家，新的生活。”

“这是好事。”

盼儿低下头。

“那你呢？”

念念望着她。

“我在这里。” 他道，“等你。”

“等你回来的时候。”

“等你把这株花都看完的时候。”

“等你……” 他顿了顿，“等你老了，走不动了。”

“我就去接你。”

盼儿抬起头。

泪光中，她看到念念的脸。

还是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

一点都没有变。

她忽然明白了。

念念不会变。

念念会一直在这里。

等她。

永远。

“念念，” 她轻声道，“我走了。”

念念点头。

“去吧。”

盼儿转身，跑向梅林深处。

跑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下，念念站在那株开满花的树下，望着她。

满树的花，在他身后闪闪发光。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盼儿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已经躺在自己床上。

窗外，天已微明。

她低头，摊开掌心。

掌心里，多了一朵花。

小小的，粉色的。

花瓣上，有一行小字：

“我等你。”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