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排得很长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

萧煜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小雪花趴在他膝盖上打盹。他面前摆着一张简易的小桌，桌上堆满了枣泥糕——这是老者让人从各个世界搜集来的，堆得像座小山。

“下一个！”萧煜喊。

一个浑身冒着绿光的雾状存在飘过来，怯生生地伸出雾气凝成的手。萧煜拿起一块枣泥糕，放在它掌心：

“给！慢慢吃，别噎着！”

绿雾捧着枣泥糕，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然后，它的雾气剧烈翻涌，发出一阵惊喜的嗡鸣：

“甜！好甜！本座活了百万年，第一次吃到甜的东西！”

萧煜咧嘴笑：“好吃吧？明天还有！”

绿雾欢天喜地地飘走了，下一个赶紧上前。

就这样，萧煜一块一块地发着枣泥糕，每一个领到的存在都欢天喜地，有的甚至激动得当场哭出来。它们活了太久太久，从不知道“甜”是什么滋味。

阿黄趴在萧煜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偶尔打个哈欠。小兔子蹲在一旁，啃着胡萝卜，时不时看看那些奇形怪状的存在。小蓝蓝落在萧煜肩头，洒下点点星光。小金优雅地卧在他身侧，琥珀色的眼睛温和地看着这一切。

十三枚光点在萧煜肩头闪烁，小创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主人，您已经发了三天三夜了，不累吗？”

萧煜摇摇头：“不累！它们高兴，我就高兴！”

小阳无奈地叹息：“主人，您真是……独一无二。”

萧煜正要说话，忽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他抬起头，只见队伍尽头，那片浓郁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双眼睛，与他一模一样。

萧煜放下枣泥糕，站起身。

小雪花惊醒，“喵”了一声，警惕地盯着那片黑暗。阿黄也站起来，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小兔子缩到萧煜脚后，小蓝蓝落在他肩头，小金护在他身前。十三枚光点疯狂闪烁，随时准备战斗。

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萧煜身边，面色凝重：

“孩子……那是你最大的敌人。”

萧煜眨眨眼：“最大的敌人？它也是我吗？”

老者点点头：

“它是你所有‘可能’中，最极端的一个。是你被嫉妒吞噬后的模样。”

萧煜愣住了。被嫉妒吞噬？他从不嫉妒任何人啊。

老者继续道：

“你拥有太多——家人的爱，朋友的陪伴，万妖的追随，神明的认可。它什么都没有。它只有无尽的嫉妒。”

“它恨你。恨你拥有的一切。它想……取代你。”

萧煜看着那双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眼睛里有恨，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孤独。

他迈步走向那片黑暗。

“煜儿！”沈清颜惊呼。

萧煜回头，咧嘴一笑：

“母后别怕。它是我，我去跟它说话。”

他走进黑暗，走进那双眼睛的注视中。

黑暗中，一个与萧煜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穿着黑色的衣袍，面容与萧煜一般无二，只是眼神阴鸷，嘴角挂着冷笑。它看着萧煜，眼中满是嫉妒与恨意。

“你终于敢来见我了。” 它的声音沙哑，“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呢。”

萧煜摇摇头：“我没躲。我只是不知道你在这里。”

它冷笑：

“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你只顾着你的父皇母后，你的小动物们，你的万妖，你的神明！你什么时候想过我？！”

萧煜看着它，认真地说：

“我想过。我想过所有‘可能’的我。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