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母子间最本能的亲近与依赖。

然而，沈清颜看着扑来的儿子，眼中那缕神性光泽微微一闪，竟没有像以往那样蹲下身张开怀抱，而是站在原地，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萧煜扑到自己腿边，抱住了自己的腿。

萧煜仰起小脸，笑容灿烂，却在触及母亲那陌生眼神的刹那，笑容凝固了，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困惑与不安的水雾：“娘亲……？”

这声带着委屈和不确定的呼唤，如同利箭，刺破了沈清颜眼中那层神性的冰壳。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写满了纯真依赖的小脸，看着那双因为她的陌生而瞬间黯淡下去的乌黑眼眸……

一段段被她强行压制的、属于“沈清颜”而非“平衡载体”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破了那“神性”的壁垒——

生产时的剧痛与看到孩子第一眼的狂喜；萧煜第一次含糊喊“娘”时的泪流满面；他生病时自己彻夜不眠的守护；他被镜影攻击时自己撕心裂肺的恐惧；还有那个男人，总是默默站在她身后，用宽阔的胸膛为她抵挡一切风雨……

“煜……煜儿……” 一声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呼唤，从沈清颜喉中溢出。她眼中的神性光泽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充满了无尽母爱与心痛的热泪。她猛地蹲下身，颤抖着将儿子紧紧、紧紧地抱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娘亲！娘亲！” 萧煜感受到熟悉的温暖与气息，立刻放声大哭，将多日来的思念与刚才的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萧绝，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开，眼中也泛起酸涩。 他的清颜，回来了。

是夜，未央宫内烛火温馨。 萧煜已经在母亲温柔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嘴角却挂着安心的笑。沈清颜轻轻拍抚着儿子，眼神温柔如水，只是偶尔，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与过往不同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