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抬头看他:“哪里像?”
涂山璟想了想,说:“都很会爱人。”
小夭低头笑了,把手里那杯水递给他,说:“你喝一口。嘴这么甜,是不是偷吃了朝瑶的糖葫芦?”
涂山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认真地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小夭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嘴角的水渍擦掉,动作很轻,像很多年前在清水镇,她给他换药时一样。
入夜之后,朝瑶左手拽着太尊,右手拉着小夭,身后跟着涂山璟和三小只,浩浩荡荡杀进了清水镇的夜市。
除夕大多应该关门的商铺,因为天地祭之事,生意都比往年更好。今年圣女携太尊在清水镇,大家伙就像商量好似的,临街的商铺依旧喜迎八方客。
太尊被朝瑶强行套了一身粗布棉袍,花白的头发用布巾包起来,看上去像个普通的老农。
他全程黑着脸,但脚步一点不慢。无恙出门就买了三份炒栗子,朝瑶接过后一份塞给太尊,一份塞给小夭,一份自己吃。太尊看着手里油汪汪的纸包,嘴角抽了抽:“小兔崽子,老夫——”
“嘘——”朝瑶把一颗栗子塞进他嘴里,“您是老爷子,不是老夫子。”
太尊嚼着栗子,瞪她一眼,但没再说话。
小夭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涂山璟跟在她身后,表情温和从容,只是偶尔在小夭回头时,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朝瑶瞥见这一幕,悄悄凑到小夭耳边:“狐狸嫂子今天是被你当苦力使了?”
小夭脸一红,还没开口,涂山璟已经微笑着接话:“甘之如饴。”
朝瑶啧啧两声,挽住小夭的胳膊往前走,把涂山璟留给身后三个小的折腾。无恙吵着要买一盏兔子灯,毛球傲娇地帮付钱,小九在旁边阴阳怪气:“你又不是兔子,你是白虎,买什么兔子灯。”无恙反手就是一爪子,小九闪身躲开,嘴上继续不饶人:“说不过就打,你跟瑶儿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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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瑶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小九,今晚的松子糖没有了。”
小九立刻闭嘴。
沿街挂着的灯笼串成了绵延的星河,把青石板路浸成温润的蜜色,风里裹着炒榛子的焦香、蒸黍糕的甜润,还有刚炸好的蜜薯丸滚进热油里的脆响。
街角摆糖画的老匠人最先抬眼,瞅见那道熟悉的银红身影,手里熬糖的铜勺往石板上一顿,亮金色的糖丝拉出半尺长,嗓门亮得能震落檐下挂着的红绸:“哟!圣女带着老爷子逛夜市来啦!” 这一嗓子落定,整条街的烟火气瞬间翻涌得更盛。
卖热桂酒的掌柜正往陶坛里舀酒,手在粗麻布巾上狠狠蹭了两下,撩开帘就往外迎,酒糟鼻上浸着亮堂堂的细汗,脸上的笑褶子堆得能塞钱:“圣女快往里头坐!刚温透的桂酒,甜香粘唇,给老爷子也满上一碗驱驱夜寒!”
身后的小伙计手脚麻利,早把擦得锃亮的柏木桌往风口外搬,连桌腿下都垫了三层蒲团,生怕粗木棱子硌着太尊的手腕。
巷口纳兽皮靴的阿婆把骨针往线团上一插,颠着裹了厚棉的布袜就往这边赶,手里还攥着半只刚揭笼的红枣黍糕,热气顺着指缝往外冒:“今早刚蒸的头笼糕,枣子是去年秋里向阳坡晒得最红的那批,特意留着等你过来!上次你说我家孙娃子编的草蚂蚱精巧,我连夜纳了三双棉靴,靴底钉了三层软兽皮,踩着霜雪跑都不硌脚!”
她身后的小孙娃攥着个木雕的小凤凰,露着缺了门牙的嘴,把木凤凰往朝瑶手里塞,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