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不说话了。
只听见崔翩妤又道。
“就好比方这回曹将军案,若不是他直言圣威,如何能劝动官家,却也逼得官家大怒,将他从大殿登时赶了出去,一万个狼狈,又被施了仗刑,整整四十鞭,一鞭也没少,唉,可怜我这个弟弟,和曹家的人交好,竟这般袒护老将军,要为人说话,却又不懂得转圜。
别的倒都罢了,他品性如此,为劝圣上重审此案,这回受了这样大的罪,哦,你怕是不理解,我那个弟弟啊,他娇贵,打小娇养着长大,从没受过什么皮肉上的苦。”
李宴扯不出什么笑意,神色转深,问了一句。
“四十杖……现下人……”
还有气吗。
就他那样孱弱的身板,如何受得了四十杖。
不敢想,凭他一杖下去,都是怎样的皮开肉绽,
更何况,是整整四十杖。
“人不太好,受了刑,伤的极是严重。他打小矜贵,那一杖杖的,直打的他体无完肤,血染红了一地,当时就晕了去,到现在也还没醒。皇后痛怀,遂以今日未来殿中赴宴,这些日,一直将我那个弟弟留在坤宁宫调养,只他高烧迟迟未退,多少太医来瞧了,都无用,老太太在府里哭的厉害,我心里也担心的紧啊,就怕他这一睡,再也醒不来……这方宴会结束,我便去看看他,不知今日,他能不能醒,若是醒了,唉。罢,我同你说这个做什么,宴娘子,你武艺超群,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也听不清崔翩妤后面在说什么。
听得人晕去,一直未醒。
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醒。
心像被刺了一般。
有些重,还有些沉。
崔翩妤问她,后续有无参军的打算,又问,她既对漠北局势如此了解,莫不如与她一道去关外应战,若赶得上,年前便就能出京了。
李宴一句也没听进去,自己答了什么,也不太记得。
总归心上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