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将那枚梅苞玉坠从颈间解下，递给萧景桓。

“这个给您。”他道，“您想祖母的时候，就看看它。”

萧景桓望着那枚小小的玉坠，望着上面稚拙的雕痕。

那是萧绝雕的。

是萧珏送给祖母的。

如今，它又回到了他手里。

他轻轻握住。

“好。”他声音沙哑，“祖父收着。”

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株嫩枝，望了一眼那座无碑的坟。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山林深处。

“祖父——！”

萧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景桓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您还会来看孩儿吗？”

萧景桓沉默片刻。

“会的。”他道，“等玉梅再开的时候。”

他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萧珏立在潭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沈清颜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

“珏儿，”她柔声道，“该走了。”

萧珏点头。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株嫩枝，望了一眼那座无碑的坟。

“鹤伯伯，小梅，孩儿下次再来看你们。”

嫩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仿佛在说“好”。

马车辚辚，一路向北。

萧珏趴在车窗边，望着渐行渐远的西南群山。

掌心的归乡印静静地亮着，温润如玉。

那枚种子在心口轻轻跳动着，比往常慢了一些。

不是示警。

是……安宁。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可以安心地睡去。

“爹爹，”他忽然开口，“祖父会孤单吗？”

萧绝沉默片刻。

“不会。”他道，“他有祖母陪着。”

萧珏想了想。

“可祖母不在上面。”他道，“祖母在下面。”

萧绝望着他。

“珏儿，”他轻声道，“祖母哪里都在。”

“她在你心里，在祖父心里，在爹爹心里，在娘亲心里，在妹妹心里。”

“她哪儿都没去。”

萧珏垂下眼睫，将这句话，一字一字刻进心底。

马车辘辘，一路向北。

身后，西南的群山渐渐隐入暮色。

寒潭边，那株嫩枝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嫩枝根部，一个小小的土包微微隆起。

那是小梅的家。

那是鹤伯伯和小梅，一起守着的地方。

远处山巅，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萧景桓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望着那辆载着萧珏的马车。

他轻轻握紧手中的梅苞玉坠。

“阿媛，”他低声道，“咱们的孙儿，很好。”

夜风拂过，松涛阵阵。

无人应答。

可他知道，她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