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沉默片刻。

“他是个好兄长。”他道，“只是走错了一步。”

沈清颜轻轻握住他的手。

“衍儿，”她柔声道，“你会原谅他吗？”

萧绝望向她。

“他不是求我原谅。”他道，“他是求母后原谅。”

“母后原谅了他，就够了。”

沈清颜望着他，轻轻靠在他肩头。

窗外，月光静静地落着。

是夜，萧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站在寒潭边。

雪落在潭面上，很快就化了。潭水依旧幽碧，像一块巨大的、温润的玉。

那株嫩枝又长高了许多，已快及他胸口。嫩枝上挂满了雪花，像披了一件白绒绒的小斗篷。

嫩枝下，一个小小的土包微微隆起。

那是小梅的家。

他蹲下身，轻轻唤了一声：

“小梅？”

土包轻轻动了动。

一个小小的、玉色的脑袋从土里探出来。

小梅望着他，那双小小的眼睛里，竟有一丝欢喜。

它蠕动着，爬到他掌心，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暖暖的。

萧珏笑了。

“小梅，”他轻声道，“我好想你。”

小梅在他掌心蜷成一团，像一枚小小的、活着的玉珠。

月光落在它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萧珏从梦中醒来时，枕边湿了一小片。

他坐起身，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轻摊开手掌。

掌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可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最深处，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头，将手覆在心口。

那里，那枚沉睡许久的种子，此刻正轻轻地、轻轻地——

跳动着。

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有力。

不是示警。

是……回应。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他说：

“珏儿，我醒了。”

萧珏弯起唇角。

“小梅，”他轻轻道，“我也醒了。”

晨光渐浓，萧玥跑进来，一把扑到他身上。

“哥哥哥哥！太阳公公出来啦！雪化啦！玥儿想去踩水坑！”

萧珏被她扑得往后一仰，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