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立冬。

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屋檐上、树枝上、青石板上，薄薄一层，像撒了糖霜。

萧玥趴在窗边，小脸贴着冰凉的窗棂，眼睛亮晶晶的。

“娘亲娘亲！雪！雪！”

沈清颜笑着走过去，将她抱起来。

“嗯，下雪了。玥儿想出去看雪吗？”

萧玥用力点头，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

“想！想！”

紫苏忙拿来厚厚的小斗篷，将萧玥裹成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这才放她出去。

萧玥踩在薄薄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脚印。她张开双手，仰起脸，让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痒痒的。

“哥哥——！你快来看——！”

萧珏立在廊下，望着妹妹在雪地里撒欢的身影，唇角微微弯起。

他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走下台阶。

雪落在他的肩上、发上，他没有拂去。

他摊开手掌，让雪花落在掌心。

凉凉的，很快就化了。

掌心那道归乡印，在雪光下淡淡地亮着，温润如玉。

萧珏轻轻握拳。

他忽然有些想念西南。

想念寒潭边那株嫩枝，想念鹤伯伯的坟，想念小梅。

不知道那边下雪了没有？

嫩枝会不会冷？

小梅在土里，会不会冻着？

他正想着，一只温热的小手忽然塞进他掌心。

“哥哥！陪玥儿堆雪人！”

萧珏低头，望着妹妹红扑扑的小脸，轻轻点头。

“好。”

是夜，雪停了，月光洒满庭院。

萧珏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将圆的月亮。

掌心那道归乡印，今夜格外安静。

他轻轻摊开手掌，让月光落在掌心。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忽然想起祖父信里的话：

“来年花开，会更盛。”

他弯起唇角。

快了。

还有不到一年。

书房，萧绝正在批阅公文，沈清颜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盏热茶。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萧绝手边，在他身侧坐下。

“珏儿这几日，又爱说话了。”她道，“和玥儿一起堆雪人，一起背诗，一起抢桂花糕。”

萧绝放下笔，端起茶盏。

“他走出来了。”他道，“那封信，让他安心了。”

沈清颜点头。

“萧景桓……是个好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