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

摄政王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过年的喜气。廊下挂满了红灯笼，门窗上贴了新剪的窗花，连院子里的几株老梅都被人系上了红绸带，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艳。

萧玥穿着一身大红的小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圆滚滚的揪揪，揪揪上系着同色的绒花，活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她蹲在廊下，小手捧着一把雪，正认真地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身上拍。

“雪人雪人，你要乖乖的，明天玥儿再来看你。”

雪人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用树枝插成的胳膊，歪歪斜斜地立在雪地里，看起来傻乎乎的。

萧珏立在廊柱旁，望着妹妹和她的雪人，唇角微微弯起。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暗纹锦袍，外罩莲青斗篷，衬得小脸愈发白净。几个月过去，他身量又长高了些，眉眼间那份沉静愈发明显。

“世子殿下，”紫苏端着热乎乎的奶茶走过来，“外头冷，喝杯暖暖身子。”

萧珏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他望着西南方向沉沉的天空，掌心那道归乡印静静地亮着，温润如玉。

快了。

还有不到三个月。

傍晚，萧绝从宫中归来，带回了皇帝的赏赐——一筐新鲜的柑橘，两匹锦缎，还有给两个孩子的新年压岁钱。

萧玥抱着那袋沉甸甸的银锞子，眼睛亮得像小星星。

“爹爹爹爹！这是玥儿的吗？可以买好多好多糖葫芦吗？”

萧绝将她抱起来，点了点她的小鼻尖。

“可以。但一天只能吃一根，不许贪多。”

萧玥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玥儿知道啦！”

萧珏安静地站在一旁，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规规矩矩道了谢。

萧绝望着他，目光温和。

“珏儿，”他道，“过了年，你就七岁了。”

萧珏点头。

“孩儿知道。”

萧绝蹲下身，与他平视。

“七岁，就是大孩子了。”

萧珏眨了眨眼。

“爹爹，”他轻声道，“大孩子要做什么？”

萧绝望着他。

“大孩子不用做什么。”他道，“大孩子，只是可以想更多的事，担更多的责。”

他顿了顿。

“可你永远是爹爹的孩子。”

萧珏望着他，乌黑的眼眸里映着廊下的红灯笼。

“……嗯。”他轻轻点头。

除夕夜，摄政王府阖家团圆。

正厅里摆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萧绝坐在主位，沈清颜在他身侧，两个孩子坐在下首。萧玥面前堆满了她爱吃的菜，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萧珏吃得不快，每样菜都尝一点，安安静静。

沈清颜给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珏儿，多吃点。”

萧珏点头。

“谢谢娘亲。”

窗外，烟花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窗纱洒进来，映得满室流光溢彩。

萧玥扒着窗户往外看，兴奋得直跺脚。

“娘亲娘亲！快看！那个是红色的！那个是金色的！那个是绿色的！”

沈清颜笑着走过去，将她抱起来，一起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