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处，无数双眼睛密密麻麻，像一片星辰的海洋。

萧煜抱着弟弟，站在裂缝边缘，看着那些眼睛。每一双眼睛，都与他一模一样——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光芒，同样的……孤独？

不，不是孤独。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空洞。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只剩下一个空壳。

“它们……也是我？”萧煜轻声问。

怀里的弟弟点点头，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哥哥……它们是‘无限之我’……是所有‘可能’中……最特别的一群……”

萧煜眨眨眼：“最特别？哪里特别？”

弟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它们……没有心。”

萧煜愣住了。没有心？

身后，小雪花“喵”了一声，跳到萧煜肩头，警惕地盯着那些眼睛。阿黄也跑过来，护在萧煜脚边，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小兔子缩在他身后，小蓝蓝紧紧贴在他耳边，小金优雅地挡在他身前。

无数光点在他体内疯狂闪烁，发出急促的嗡鸣。小创的声音响起：

“主人……小心……它们……很危险……”

萧煜低头看看它们，又抬头看看那些眼睛，忽然咧嘴笑了：

“危险？可是它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心，没有朋友，没有家……它们比我见过的任何存在，都更需要帮助。”

他迈步，走进裂缝。

裂缝里，是另一片天地。

没有草原，没有天空，没有光。只有无数个与萧煜一模一样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它们像是雕像，像是影子，像是被遗忘的梦。

萧煜抱着弟弟，从它们中间走过。每走过一个，那双空洞的眼睛就会微微转动，看着他。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萧煜问。

没有人回答。

弟弟在他怀里轻声说：

“哥哥……它们不会说话……因为……它们没有心……不知道什么是‘话’……”

萧煜沉默了。他看着这些“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它们活了多久？在这里站了多久？没有人知道。因为它们自己也不知道。

他停下脚步，站在最中间那个身影面前。那个“自己”与他一模一样，只是眼睛空洞得可怕，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萧煜伸出手，轻轻握住它的手。那手冰凉刺骨，没有一点温度。

“你好。”他说，“我是你。你也是我。”

那身影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萧煜继续道：

“你没有心，没关系。我可以分你一点。”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无数光点正在闪烁：

“我这里有很多很多心。有小雪花的，有阿黄的，有父皇母后的，有无数朋友的。我可以分给你一点。”

那身影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它张开嘴，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心……是什么？”

萧煜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阳光：

“心就是……会跳。会暖。会想别人。会……舍不得。”

那身影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又看向萧煜的胸口。那里，光点闪烁，温暖而明亮。

“我……也可以吗？”

萧煜用力点头：

“当然可以！我朋友可多了，不差你一个！”

那身影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流下泪来。那是它第一次流泪，第一次感受到“悲伤”和“希望”交织的情绪。

它化作无数光点，缓缓融入萧煜体内。与其他存在不同，它没有变成眼中的光，没有变成心中的暖，而是……成为了萧煜的血液，在他身体里流淌。

萧煜只觉得浑身一热，然后，他感受到了那个“自己”的感受——无尽的空洞，无尽的等待，无尽的……渴望被看见。

“别怕。”他轻声说，“我看见了。”

身后，无数个“自己”同时颤动，空洞的眼睛里，都开始浮现光芒。

一个接一个，那些“无限之我”开始动了。

它们走向萧煜，一个一个，化作光点，融入他体内。有的变成了血液，有的变成了骨骼，有的变成了呼吸，有的变成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