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哥,你说剑会不会记得磨它的人?”
九凤动作放轻了,灵力在剑刃上划过,发出更柔和的沙沙声。
相柳从工地回来,在九凤对面的台阶上坐下。朝瑶从九凤背上下来,又去搂相柳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祭坛那边没事了。”
“那正好。”朝瑶说,“今晚我们出去吃。镇上有一家新开的酒馆,听说老板是边境来的,做菜很好吃。”
九凤和相柳对视了一眼。“还有谁?”相柳问。
“就我们三个。”朝瑶说,“三小只今晚跟小夭去吃,太尊今晚有镇上的老农请他喝酒,都不在家。就我们三个。”
九凤放下长剑,站起身,说:“我去换衣服。”
相柳也站起来,说:“我也去。”
朝瑶看着他们一个个往屋里走的背影,她站在院子里,这个冬天,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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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酒馆叫“留客居”,开在清水镇西街尽头,门面不大,里面只有四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颇有些雅致。
老板应该是狐族男子,见了朝瑶便笑吟吟地迎上来。
“殿下,您来啦。上回您说想吃我们家的果子酿,我特意留了一坛。”
朝瑶冲他一笑,那笑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灿烂:“那就上一坛。再把你家拿手的菜都上一遍。”
三人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清水镇的夜景——不是王都那种灯火辉煌的繁华,而是一种小镇特有的、温暖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光亮。
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远处的祭坛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偶尔有小孩在街上跑过,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菜陆续上来了,菜精致,每一道都像一幅画,但分量不少。朝瑶一边吃一边给九凤和防风邶夹菜,夹菜的次数比她自己吃的还多。九凤默默地把碗里的菜吃完,又默默地把碗推过去,让她继续夹。相柳则每次在她夹菜时都用手挡一下碗口,说“够了”,但朝瑶总能趁他不注意,又夹一筷子进去。
酒过三巡,朝瑶放下筷子,说:“我有一个提议。”
九凤和防风邶同时看向她,两个人的表情都写着“你又想干什么”。
“我们三个,认识这么久,好像从来没有一起大醉过。”朝瑶端起酒杯,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今晚,我们三个,不醉不归。”
九凤看了她一眼,说:“你今晚打什么主意?”
“什么什么主意?我酒品好得很!”
“上次在北极天柜,你喝了两杯就抱着柱子不肯下来,非说自己是凤凰要飞。”
朝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意外。那次是因为......因为北极天柜太冷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防风邶在旁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朝瑶看他喝酒的姿势,想起一件事。那是很多年前,在西炎城,相柳以防风邶的身份出现,她第一次请他喝酒,他也是这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像他做任何事一样。
“宝邶,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请你喝酒,你喝完之后说了什么?”
防风邶想了想,说:“忘了。”
“你说——”朝瑶模仿他的语气,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请一个男人喝酒,意味着什么。”
防风邶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我当时,是认真的。”
朝瑶端起酒杯,碰了碰防风邶的杯子,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