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她轻声道，“阿媛已经死了二十一年了。”

“你等的人，早就没有了。”

萧景桓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垂下。

“我知道。”他轻声道，“可我还是想等。”

他抬起头，望向萧珏掌心那只小小的蛊虫。

“珏儿，”他道，“将它给我。”

萧珏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乌黑的眼眸里映着月光。

“为什么？”他问。

萧景桓沉默片刻。

“因为……”他缓缓道，“当年害死你祖母的人——”

“是我。”

祭坛上，一片死寂。

萧绝瞳孔骤缩。

沈清颜握紧萧珏的手。

萧景桓望着祖母，目光里满是悲恸。

“阿媛，”他声音沙哑，“是大哥对不起你。”

“当年若不是大哥鬼迷心窍，将你推入那场局……”

“你就不会死。”

祖母静静地望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淡淡的、遥远的温柔。

“大哥，”她轻声道，“阿媛知道。”

“阿媛一直知道。”

萧景桓浑身一震。

“你知道？”他声音颤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祖母微微一笑。

“从一开始。”她道，“你是我大哥，我怎么会不知道？”

萧景桓望着她，泪水无声滑落。

“那……那你为何……”

祖母轻声道：“因为你是我大哥。”

“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大哥。”

萧景桓缓缓跪倒在地。

二十一年的等待，二十一年的执念，二十一年的悔恨——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无声的泪水。

萧珏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掌心的蛊虫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暖暖的。

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那些他从前不懂的，关于祖母，关于祖父，关于“归乡”的秘密。

他走过去，在萧景桓面前蹲下。

“祖父，”他轻声道，“别哭了。”

萧景桓抬起头，望着这个小小的孩子。

萧珏伸出手，将那只小小的蛊虫放在他掌心。

“这是祖母留给您的。”他道，“她说，用它，能找到真相。”

“可孩儿觉得，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祖母从来没有怪过您。”

萧景桓望着掌心那只小小的蛊虫，望着它轻轻爬动，望着它背上那对小小的翅膀。

他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有一种二十一年未曾有过的平静。

“阿媛，”他轻声道，“大哥……回家了。”

祖母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欣慰，有一种二十一年未曾有过的圆满。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渐渐变淡。

“珏儿，”她最后望了萧珏一眼，“祖母走了。”

“你要好好长大。”

萧珏点头。

“孩儿会的。”

祖母的身影化作点点白光，融入玉梅，融入潭水，融入月光。

萧景桓跪在地上，久久不动。

萧珏站起身，走到爹爹和娘亲身边。

沈清颜将他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萧绝望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光芒，轻轻说了一句：

“母后，走好。”

潭水幽碧，玉梅绽放。

那只小小的蛊虫在萧景桓掌心轻轻爬动，背上透明的翅膀在月光下微微闪光。

它找到了真相。

可真相，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