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儿抬起头。

“那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手指。

念念也伸出小手指。

两只小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望儿笑了。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已经躺在自己床上。

窗外，天已微明。

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他脸上。

暖暖的。

他低头，摊开掌心。

归乡印静静地亮着。

比昨天又亮了一点点。

他笑了。

“念念，我晚上再去找你！”

那天早上，望儿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后园大树下。

他把掌心贴在树干上。

“鹤伯伯！”

大树轻轻摇了摇。

叶子沙沙响。

一片花瓣飘落，落在他掌心。

花瓣上，有一行小字：

“见到念念了？”

望儿用力点头。

“见到了！他带我玩了好久！”

大树又摇了摇。

又一片花瓣飘落。

“高兴吗？”

望儿想了想。

“高兴！”他道，“可是……”

他低下头。

“可是我想让他来陪我玩。”

大树沉默了一会儿。

又一片花瓣飘落。

“他一直在陪你。”

“在心里。”

“在梦里。”

“在每一次你想他的时候。”

望儿抬起头。

他望着那株大树，望着那枚挂在枝干上的玉坠，望着那只玉蝶。

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鹤伯伯，”他道，“我知道了。”

大树轻轻摇了摇。

仿佛在说：

“好孩子。”

远处，梅林深处。

念念站在那株属于他的小树苗前，望着那个方向。

萧令则走到他身边。

“念念，”他道，“望儿走了？”

念念点头。

“嗯。”

萧令则望着他。

“你高兴吗？”

念念想了想。

然后，他轻轻点头。

“高兴。” 他道，“有人来找我玩了。”

萧令则微微一笑。

“是啊，”他道，“有人来找你玩了。”

念念抬起头，望着那片无边的梅林。

望着那些数不清的石碑。

望着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玉梅花。

“萧伯伯，” 他道，“等望儿长大的时候，还会来吗？”

萧令则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会。”他道，“只要他想来，就会来。”

“只要他记得你，就会来。”

“只要归乡印还在，他就会来。”

念念低下头。

他望着那朵最大的花。

花蕊里，有一点小小的、金色的光。

那是他自己。

也是他给望儿的约定。

他轻轻点头。

“好。”

“我等。”